2026/05/04 回診紀錄
結束早上的眼科門診後,我留在醫院吃著簡單的三明治和牛奶,一邊等待志工帶我前往下午的胸腔科門診。
志工出現後,我們先到衛教室進行 ACT 氣喘控制測驗,以及另一份症狀評估問卷。填寫完畢後,才正式進入診間。
走進診間時,主治醫師正在替上一位病人確認藥物。我坐在一旁安靜等候,直到醫師開始詢問我的近況。
醫師:「你打這個之後,有比較好嗎?」
我:「剛打完的前幾天有好一點,可是連假的時候,一開始只有喉嚨痛,後來就一直咳,接著開始發燒。去附近診所看診,診所說是感冒,開了一堆藥給我,但吃了還是一直咳。」
我停頓了一下,又繼續說:
「而且診所還叫我不要吃你開的藥,要把你原本開的藥全部停掉,只吃他們的藥,可是吃了之後還是沒什麼改善。」
醫師:「啊!那吸的藥有吸嗎?」
我:「有啊。」
醫師:「所以只有口服藥沒吃啦齁。」
我把診所的藥單遞給醫師。他低頭仔細研究了一陣子,診間短暫安靜了下來。
醫師:「這幾天有發燒齁?」
我:「對,不過已經退燒了。去診所的時候其實就退了,只剩下咳嗽。」
醫師:「連假就是這幾天是不是?」
我:「對,而且全家還被我傳染。」
醫師抬起頭,有些意外地重複了一次:全家被你傳染?
我:「對。」
接著,醫師開始替我聽診,並詢問有沒有四肢痠痛。我回答沒有,主要還是發燒和咳嗽。
聽診的過程中,他忽然說:你現在好像沒有上次來的時候那麼嚴重了。
我愣了一下。
我:「真的喔?」
醫師:「對啊。所以你這些藥吃完了嗎?我看 5 月 2 號開的,應該還剩一天的藥吧。」
我:「好像是。」
醫師研究完藥單與紀錄後,決定先讓我去照胸部 X 光。
照完回到診間時,他看著影像說:
醫師:「X 光看起來還好欸。不過你還是會咳嗽齁,痰有一點。我開抗生素給你,先把它吃完。」
我:「所以診所的藥不用再吃了,對嗎?」
醫師:「不用啦,我開給你就好。你下次本來有約門診嗎?」
我:「還沒約。」
醫師:「我們本來是 3 月、4 月、5 月要打針,你那些藥都還是要拿。只是有點尷尬,你那個藥要兩個禮拜後才能再打,所以你兩個禮拜後再回來一下。」
就在這時,旁邊的護理師忽然發現醫師兩週後剛好停診。醫護人員當場討論了一下回診安排,最後重新調整時間,改成:
一週後回診打針。
後繼
門診結束後,我把診所開的藥先停掉,改為服用主治開立的抗生素。
原本今天預計施打的生物製劑,也因為健保規定的關係,只能延到一週後回診時,再安排施打。
離開醫院時,咳嗽其實還是沒有停下來。胸口偶爾仍舊悶悶的,深呼吸時,也還是能感覺到那股隱隱約約的不舒服。
但至少這一次回診後,我終於不用再一邊咳、一邊反覆懷疑自己到底該相信哪個醫師的藥,也不用在「到底要不要停藥」之間不停焦慮。
其實生病久了才會發現,真正消耗人的,往往不只是那些反覆出現的症狀。
而是當你好不容易覺得自己「好像比較好了」,身體卻又突然狠狠把你拉回原點;是半夜咳到睡不著時,腦海裡會一直冒出「到底什麼時候才會好」的念頭;也是每一次病情反覆時,那種對未知的不安與無力感。
有時候我甚至會覺得,現在的生活好像一直繞著「呼吸」這件事打轉。每天記得吸藥、觀察症狀、安排回診、等待檢查結果,然後再告訴自己:「再撐一下就好。」
可是即使很累,我也還是想努力看看。
因為至少現在,我知道自己不是一個人在孤軍奮戰。還有願意幫我調整治療的醫師、願意陪我一起討論病情的衛教師,以及那個即使反覆生病、卻還是想慢慢好起來的自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