新藥還在等待核准,每天四顆類固醇的日子還要持續多久?——台大胸腔內科回診記
今天,又是回到台大胸腔內科回診的日子。這段時間,我的氣喘始終沒有得到理想的控制。即使已經持續使用生物製劑,每天依然得吞下四顆口服類固醇;發作時,還是得靠貝勞喘強行壓制。如果吸了四口依然無法緩解,甚至還得再增加類固醇劑量。長期服藥的副作用,早已不加掩飾地浮現在身體上。我的臉明顯變圓了,食慾也變得異常旺盛,總是伴隨著一股怎麼吃都無法填補的飢餓感。這些深刻的生理變化無時無刻不在提醒我:為了換取呼吸的平靜,我的身體正承載著多少沉重的負擔。
看診一開始,醫師先說明了新藥的申請進度。由於藥物尚未核准,今天依然只能施打原本的生物製劑。 我忍不住向醫師傾訴,每天既要吸藥、又得吃類固醇的煎熬,還有那日益圓潤的臉庞與變形的體態,真的讓人很沮喪。 醫師溫和地表示他都明白,也不希望我一直承受這些副作用,因此早已幫我專案申請新藥,只要一通過核准,就會第一時間打電話通知我。
我知道醫師沒有忽視我的困境,也在努力為我尋找其他治療的可能。然而,這已經是我準備嘗試的第三種生物製劑了。前兩種的效果都不如預期,哪怕曾帶來過短暫的曙光,最終依然沒能讓病情穩定下來。經歷過一次又一次的期待與失望,現在的我,實在很難再對新藥抱有太多幻想。
這次回診,我也向醫師提出了扎在心頭已久的疑惑:「既然每天吃四顆類固醇,氣喘卻依然會頻繁發作、每天也依然需要使用貝勞喘,那我能不能先嘗試減少一些類固醇的劑量?」 然而,醫師堅決地否定了這個想法。 他耐心地解釋,如果現在冒然減量,萬一過幾天氣喘突然急性發作,恐怕得用更大劑量的類固醇才能壓制住。因此,他希望我先維持現狀,等新藥核准後,再評估調整的空間。
聽到這個答案,心底深處只剩下一陣無奈。 理性上,我完全理解醫師的考量,也明白類固醇絕不能擅自停藥或減量;但在情感上,我多麼希望能少吃哪怕半顆也好。 每次感受到那揮之不去的強烈飢餓感,日益圓腫的自己,我都忍不住想問:這些副作用究竟還要折磨我多久?明明每天都乖乖按時服藥,也配合打了生物製劑,為什麼氣喘還是控制不好?而我,卻連減輕一點藥物負擔的資格都沒有? 我想擺脫副作用的陰霾,卻又深深恐懼減藥後氣喘大發作的後果。理性與情感的拉扯,讓我感到無比疲憊與失落。
最折磨人的,莫過於明明已經承受了滿身的煎熬,卻只能咬牙維持原本的藥量。新藥未到,病情未定,我被困在原地,無法確定這樣的日子何時才是盡頭。我不是不配合治療,我只是累了。這種明明渴望改變,卻不得不向現實低頭的無力感,真的讓人窒息。
除了氣喘與類固醇的煎熬,這次回診我也提起了最近新出現的胸痛。 我告訴醫師,最近不只是大口吸氣時胸口會抽痛,連平常維持微弱的呼吸,胸口都會泛起一陣陣疼痛。 醫師詳細詢問了咳嗽情況、確認疼痛位置,並仔細進行了觸診。經過評估後,他懷疑可能是近期頻繁咳嗽導致的胸部肌肉拉傷。 「還是我開幾顆止痛藥給你備用?」醫師問。 我的第一反應是直接拒絕。每天要吞下的藥丸已經夠多了,我真的不想再讓身體增加額外的負擔。但考量到疼痛可能影響日常生活,醫師最終還是開了幾顆備用止痛藥,交代我真的痛到受不了時再吃。
我當然希望這只是單純的肌肉拉傷,但對於一個氣喘始終無法穩定的患者來說,身體每多出一個異常的訊號,都是一次對意志力的打擊,讓人更加不安與疲憊。
回診接近尾聲,醫師再次叮嚀了新藥的安排。他表示等核准後,會教我帶回家自行施打,並仔細核對了我與媽媽的聯絡電話,確保消息不會漏接。 這趟看診,就在核對電話、安排繼續施打舊藥的流程中劃下句點。 走出診間,我知道自己依然得按部就班地服藥、吸藥,繼續這場漫長的等待。 我感激醫師為我奔走尋找新藥的用心,但經歷了前兩次生物製劑的無效告終,如今的我,已經沒有勇氣再給自己太多的期待。 我不知道第三種生物製劑是否真的能成為我的救星,也不知道每天吃四顆類固醇、忍受變形的身材、提心吊膽過日子的生活,究竟還要持續多久。 我只盼望新藥能早日通過,盼望這一次的治療能真正帶來轉機;更盼望有一天,當病情終於穩定下來時,我能昂首挺胸地和醫師討論減藥的可能。
現在的我沒有餘力勉強自己保持樂觀。 我只能過好眼前的每一個今天,坦然面對藥物與症狀的折磨,平靜地等待那通不知何時才會響起的電話。 至於電話那頭帶來的,究竟會是久違的曙光,還是另一次失望的循環?我現在真的不知道。